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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城市里跳跃》续貂之二——杨洋  

2007-06-25 17:16:00|  分类: 纪录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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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城市里跳跃》续貂之二——杨洋 - 老范 - 老范的博客 
 
杨洋前史
 
    那是一次诗会,一群打工仔、打工妹在NGO组织“打工妹之家”朗诵自己创作的诗歌并 和文学老师讨论有关诗歌的话题。一个非常年轻、相貌清秀的女孩在朗诵完自己的诗歌后向老师提了很多问题。她叫杨洋,19岁,在北大中文系做保洁员。杨洋一心想成为像张爱玲那样的作家,她希望自己将来能靠写作成名,尽管除她自己外其他人都知道她做不到这一点——她写的东西太稚嫩了。而她的日常工作又与她的理想相去甚远,打扫卫生,不停地重复相同的动作,这并无诗意。杨洋辞去了保洁员的工作想找一份更好的 工作,而她一无所长,朋友也没有一个,于是她找工作的过程成为一个艰辛之旅。最后她找到了一份餐厅服务员的工作,可她干了一个小时后就不想干了,她觉得这还不如她以前的工作好。于是杨洋回到了在河北农村的家,每天从早到晚都在看电视,电视看烦了会和村里女孩子闲逛,她们嘴里不停地重复一句话:“干点什么呀?”杨洋后来又从家乡“逃离”,因为她面对着她最不愿面对的事——媒人几次三番地上她家里说亲,嫁人已经成为近在眼前的事。杨洋不得不回到北京,在一家公司重新做起保洁员。
 
《在城市里跳跃》续貂之二——杨洋 - 老范 - 老范的博客
 
如今的杨洋
 

    在我过去的拍摄中,杨洋是一个浪漫主义与理想主义杂糅的人,她不愿意混同于一般意义的打工妹,她有理想,有追求,有诗人的情怀,但在我最近和她的接触中,我发现她的这些特征都在消退,她正在向世俗妥协。

 

    以前她一直想改变自己的职业状态,不再做保洁员或服务员这些技术含量和社会地位很低的职业,她一直想学一些技能来提升自己。但最近有两次好机会她都错过了,一次是一家公司需要前台职员,杨洋的亲戚打算把她介绍过去;另一次是一家五星级的酒店需要会说英语的服务员,通过我找到杨洋想让她过去。这两次换工作的机会其实都会改善她现在在一家食堂里做服务员的职业状态,而且也能学到新东西,可以借助环境提升自己,但杨洋都拒绝了,主要原因是她不愿意去一个陌生的环境,她已经习惯了那个食堂的环境,在那里里已经待出了惰性,一个月800块钱的收入也让她满足。杨洋已经没有勇气放弃自己的旧环境,与当初敢于放弃在北大中文系的工作的杨洋已经完全不同。

   

    而且,杨洋对自己的未来完全没有规划,只是走一步看一步。虽然她总是跟我说她做梦都想去上学,但她不知道自己想要学什么,也不知道上什么学校合适,更不知道上完学之后去干什么。她毫无方向感可言,只是碰到什么就做什么,比如手里有了一本韩语教材她就开始学韩语,但完全不知道学这东西要干什么。

 

    杨洋也开始对农村女孩的宿命妥协。我问她明年是不是就到了结婚的年龄,她说该结就结呗,不管怎样都是要结的。而在三年前,她还对农村女孩的早婚以及媒妁之言的婚姻完全不能接受。今年杨洋22岁,但看上去已经“老”了。

 

    我对杨洋说:“你将会死于安乐,就算你再怎么做梦!”话说得很重,杨洋无力辩驳,只好低头对我。

 

    杨洋的变化多少让我感到有些难受,但我也不能过多责怪杨洋。在北京这个大都市里,她太微不足道了,她的力量也太微薄了,而社会能给她的资源也太少了。纵然她的梦想有多么美好,但恐怕也难逃破灭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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